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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花婆婆

[推荐]《诗经》里的植物(连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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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22 09:57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厦门
匏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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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30 20:42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厦门
23、苦菜和荠菜---悲喜合鸣的自然喑哑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宴尔新婚,如兄如弟。---《邶风·谷风》
  
  《谷风》里作为哀怨弃妇的悲情女子,是个刻画细致传神的悲剧角色。读完《谷风》,为诗里的这个女子,心里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哀怨与激愤。或许在有记载的诗中,《谷风》里,遭无情丈夫遗弃的女子的哀诉,是最让人难以忘怀的形象,因为她天性里的软弱,因为她不能自己大喊质问的一声出来。解读式的方法来理解文字里的虚构人物一般来说是一种错误的理解文本的方法,因为让每一个读到这个女子经历的读者,自己的心里自然而然的产生一种压抑,这正是写作者的一种目的,或者,这也是生活本身就潜藏的一种特质,因为在实际生活中,每个人都在按照非反省的方式,在自己的人生迷雾里穿行着,这既是生活神秘的地方,也是生活无尽的苦涩之处。就如同被遗弃女子所说的,苦菜虽苦,但它的滋味也和荠菜一样的甘甜。这种“含辛茹苦”的话,2500年之后的今天,依然能从中听到某种冷冷的笑,而且,必然的,这阴冷的笑声依然会随着时间一起和人的存在相伴下去。
  
  植物学上属于菊科的苦菜和属于十字花科的荠菜是两种我非常熟悉的野生植物,它们长在黄土坡地上,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由大人领着,指着它们的名字让我知道,这个叫苦菜,那个叫荠菜,在我的印象里,自然便是能吃的了。西北特色的面食里有一种浆水面,因为它独有的酸涩味,是只有西北人才能吃的惯的一种美食,在酷暑季节吃起来,算得上是最舒坦最酣畅淋漓的一种吃物。做这种面的浆水,最平常的选材,正是春夏时节长在山野上的苦菜,将苦菜过了滚烫的开水,捏成一个一个的菜疙瘩,从中挤出苦菜的苦汁来。然后再装入瓦缸,倒入熟面汤发酵之后,苦菜便变成了酸涩清凉的浆水,盛夏,到窑洞里尝一瓢乳奶般清凉透心的浆水,是什么冰镇可乐、橙汁都望其项背的美事。小时候,发烧感冒,或者咽喉发炎了,只要病痛尚轻,妈妈的常备药剂,就是喝点浆水再说,一般来说,几乎都有些辅助性的良好效果。
  
  苦菜因其遍布山野,又含辛苦之味,所以从来都不是宫门里的食品。黄河大地上的老百姓,几千年来,遇上吉年,便拿着苦菜做小菜,遇上荒年便吃着苦菜当主食熬日子。从某种意义上,苦菜的韧生,含苦,遍野得生,体现的不仅仅是植物本身的属性,而且也是中华文化衍生背景的一部分基质。
  
  野地里,苦菜生长的地方,基本都有荠菜混生期间。小朵青嫩的,常被小孩子的我摘来当家里桌上的青菜吃,而长的已经开了碎白小花的,则连根拔进笼子里做猪草。苦菜的嫩茎叶脉折断处,会流出白色的汁水,这汁水牢牢黏附在皮肤上,用清水很难轻易洗掉。而荠菜是平和的,它既象个受气包,又象个淘气鬼,用太过平常的面目混在野外满地的绿色中间,似乎不希望让人轻易的分辨出它藏在身子里的那种自然生我的独一无二出来。荠菜可以独立做成一道主菜,清淡寡和,或者可以入汤,也可以做其它菜里的伴侣。它的身上有一种谦和的欢喜的融洽气息,吃进人的嘴里是甘甜的。
  
  从古希腊到黑格尔,一般都认为,必然性是悲剧的要素之一,也就是,一个人物,从一开始,他或她的悲剧特色就已经开始了它的旅程,而不是一直到最终的惨绝人寰的结果,才让我们感觉到。悲剧人物,不管他的最初人生是怎样的辉煌迷人,最终,总是要回到一片荒凉的旷野之上,并且从骨子里渗出必然到来的苦涩汁液来,这正是苦菜的自性。而中国上古时代的悲剧营造,就已经开始了苦菜登场的舞台,它的身上,在包含着人的一种对外部侵害的免疫力里,有着某种悲剧的必然性。荠菜,则在融合的气氛里,是关于自由,爱,浪漫和一切美好事物的很谦和的呈现。这是苦菜和荠菜属于美学上的一点不定性的认识了。
  
  如果没有《诗经·邶风·谷风》里,苦菜和荠菜在同一个悲剧舞台上的共同登场,我可能永远都想不到,这样两个平凡普通的植物身上,还有在“悲苦”和“甘甜”的意象后面,显现出的悲剧和喜剧的身影。想想《红楼梦》和《西厢记》,想想荼荠两菜,既好玩,又有趣,因为说不上来的,两个那么大的舞台可以变成只用简单的两个字来理解,而两棵小小的植物连接了自然,却逐渐流溢出无限的人生滋味出来。人生,不就一只脚踩在苦上,一只脚踏入甜中,并且在这样的交替当中走向某个必然的终点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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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6-30 20:53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厦门
苦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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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1 00:43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安徽马鞍山
长见识了,谢谢版主.版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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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7-7 21:05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福州
24、葑---在生命的五分之二时间里,愿是一棵大头菜
  
  采葑采菲,无以下体?德音莫违,及尔同死。---《邶风·谷风》
  
  这句诗里,含着一个痴情女子对好色狠心丈夫的失望和责问:“你只知道爱慕容颜的娇媚,却看不到藏在容颜之下,一颗赤诚爱你的心。”汉朝董仲舒,在《春秋繁露》竹林第三卷里,则从男性的角度把这个意思解说的更为通透,他说:“夫目惊而体失其容,心惊而事有所忘,人之情也;通于惊之情者,取其一美,不尽其失。诗云:‘采葑采菲,无以下体。’此之谓也。”,就是说,见着美艳的女子,举止上出现失态,偶尔在惊梦里看到那个艳丽的身影,而忘了睡在身旁的人,这都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怪罪的。在失态和心惊之外,懂得这个道理,细加思量,明白偶遇的丽人和身边的常妇,萍水之思和日久相融的生命,哪一个对自己更为重要,就不会用轻薄无知的行动,把真正重要的人都失去了。
  
  《红楼梦》里,宝玉哄黛玉时说的“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意思是,我虽“采葑采菲,”但你林妹妹的心里对我有多重要,我还是知道的。要哄的怒容女子开心,这样说到不失是个绝好的方法。但要懂得大头菜不是空心菜,大头菜实心实意,隐含的是一个“诚”字。“诚”字里藏了短暂一生里某些属于永恒的东西。
  
  诗里所说的“葑”,就是我们平常所说的大头菜,又有叫疙瘩菜,诸葛菜,是植物科属十字花科芜菁的块茎。大头菜,在我西北的家里,又被叫做蔓菁根。小时候,春末夏初时,陪着叔叔婶婶到地头培的一畦一畦的土埂上栽下蔓菁的小苗,到秋来时,就能在稀落的绿叶之下,看到长的圆都都的块茎来,这个块茎,就是大头菜在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靠着含实静默孕育的自己一生精华了。去皮之后的蔓菁根,切丝凉拌,味脆而微辣,拌有淡淡清香,是日常菜桌上的家常菜。冬天里,一大缸秘制腌藏的蔓菁根,可以由冬一直脆生生的吃到来年秋风吹实又一批含实疙瘩菜的时候。
  
  传说,最先把大头菜当成家常蔬菜来吃的是三国的诸葛卧龙先生。南阳野地里,一个粗布白衫的书生,走在风吹草动的山地荒路上,浅吟深思天下纷变的世事,走的累了,路边青石上闲息时,看着眼前这个长的如孕妇般的植物,到起了好奇斗妙之心,摘了一株,抱着回家,由水镜之女做成一个下酒小菜,和乡村里高谈阔论者边吃边喝的谈论人生情,天下事,却在不经意间,逐渐的吃出了这么个今天走进千家万户的好吃物来。后人感念诸葛先生的厚义,民间又把大头菜叫诸葛菜。只不过,今天,在霓虹乱影的大堂酒汜里,常常看到做工精美的菜谱上,很实成的写着大头菜如何如何,除了家常山野干巴巴的几句说辞之外,再无其他,就有种大杀风景的漠然感觉。此菜虽普通,却也沉淀了如此多千年时间里的妙味人生在里头,若能在动筷子的间隙,聊上几句脆嫩菜式的前程往事,也不至让吃饭太过无聊的只是为了裹些饥腹,洗一洗油脑肥肠。
  
  长在自然里的大头菜,块茎大部分是深埋地下进行成长的,阳光的能量透过嫩叶传递给它,而水的灵气,矿质的积累,骨架的形成,却都是在静默的时候在宽博无限的土地里长起来的。出于人生的一点幻念,到觉得,自己的人生,能够有五分之二的生命,象这长在大地上的大头菜一般,在一种万物皆泯,唯我静生的状态里长成一个独立完整,包藏生机的实体,这可能也算是不被舌燥世界席卷的一种幸运,但,天下真的有这样幸运的人么?真正幸运的只是进万家口的大头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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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7-7 21:07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福州
25、茯苓---Y先生记事
  
   ---挂怀一个平淡如水的朋友而作
  
  
  山有榛,隰有苓。云谁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兮。---《邶风·简兮》
  
  未认识Y先生之前,茯苓对我来说,除了在一些书上偶尔的读到过它只言片语,在认识的女孩子里听到叫某某苓的之外,自然里的茯苓是个什么样子,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但认识茯苓的机缘,就象认识一个人的机缘一样,只要注定要相识,那么,总有一个合适的时机,我们会看到它的眉目笑颜,懂得它的乖张性情,知道它身上的有趣的永远变换不定的奇妙故事。
  
  想着要外出去玩的时候,中医学院的Y先生在电话里对我说:“一石,想到林子里玩,就来找我吧!”因为几篇文字,相互觉得对方身上有些和自己相象的地方,就在不知不觉间,平淡如水的交往下来,有几年时间了。
  
  坐车,走路,然后,就是往深深山林里走。Y先生和我,就象长了四条腿的毛竹和榛木丛一样的,在林子里转来转去。这里是Y先生时常来采植物标本的地方,属山林地貌,但往深处走,就是没有开发的原始野地了。在椴木丛的枯叶地里,他告诉我,这是灯心草,别看它叶子细的象针,根粗的象手指一样。那是旋覆花,是属于菊科的,黄色花,晒干了可以冲了泡水喝,治感冒咳嗽的。路边渗水的小沟边上,开着小白花的植物,我扯了一朵,他说,这个是墨旱莲,野外受外伤了,可以用来止血的……翻着手边这本世界上最先进的植物活体声控电脑,在林子里走,觉得眼前自然这本书变得亲切起来,因为它能读得懂我,我也能读得懂它。中午阳光晃眼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片被砍伐了好久,还没有植上新林的空阔地上,满地几十个光秃秃的树桩,被荒乱的杂草野花覆盖着,能看到到处有蝴蝶飞舞和蜜蜂嗡吟。Y先生说,这些树,可能是那些偷着砍伐森林的人干的。抹着头上的汗,走了一上午的山路,我腿有点酸麻了,我们坐到散发着腐质气的木桩子上歇息,Y说,看着斜枝,这该是马尾松的树桩了。夏枯草的淡紫花,在眼前一个一抱粗的树桩边上开的水灵灵的,树桩上几只深棕色的蚂蚁旁若无人的跑来跑去的搬个没完没了,一只手指长的绿蚂蚱正呆呆的停在树桩上。我把身上的背包取下来,站起身,准备去捉这只大呆瓜的时候,Y把他正喝的水瓶子向旁边的夏枯草上猛的砸过去,我吓了一条,蚂蚱“吱--”的一声,飞到灌木丛里不见了踪影,草丛里,一条两根拇指粗的青色花斑蛇沿我们坐着的相反方向飞快的窜到远处去了,我吓的一身冷汗,愣在当地:“啊--蛇啊!”Y先生笑着站起来:“没事,这是条无毒蛇,这小子头伸的太高了,可能正要开始攻击,咱们把人家的好事给搅了。”
  
  接下去,看到他蹲到刚刚发生故事的木桩子旁边,用手拔开杂草,剥掉树皮:“一石,你见过茯苓没有,把我的包拿过来,看看我们今天挖到的茯苓有多大。”
  
  Y从包里拿出一把刨刀,看着刨刀黝黑发亮的刀柄,应该是他走山野,挖标本,常用的工具了。沿着树桩刨了一尺见方的小坑。“还不错,是块上好的云茯苓,大概有六七斤啊。”我好奇的看着他沿着马尾松的枯根继续往下刨。我的眼前是个超级大个的象山药蛋的一样的东西。“啊,不仅是个茯苓,还是个连了树根的茯神。”Y先生高兴的用手擦着脸上的汗,手上的泥土都擦到脸上去了。他用刀把连接这块土疙瘩和树根的结合部切断,然后,两手抱着,直起腰来。“一石,这就是属于真菌门多孔菌科卧孔菌属的茯苓了。恩,你来掂一掂,好象不止六七斤。看看这根树根,真菌如果缠绕着这样的树根长起来的,在茯苓里,又叫茯神,单独的菌子中间的这根木头,又叫茯神木。”
  
  Y一只手抱着茯神,一只手抱着我的肩膀:“肚子在叫了,饿不饿,你和这条蛇真是我的福星啊!”“我才是福星,和这蛇有什么关系啊!”这蛇吓我的那股劲还没有在我的心里跑干净。
  
  我们坐在树桩子旁边的草地上。Y先生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来,我把几张报纸垫到地下。当地酿的土家白酒,香喷喷的沾了葡萄干的黑面包,大瓶的可乐,纸杯,两只烤的渗油的家鸡。Y把这些象魔术师一样的从袋子里一样一样的摆到中午林子里阳光要披上风衣才能走进来的草地上。这就是我们的午餐了。
  
  “茯苓,我只知道是味中药,《诗经》里好象也记载过,至于它的药性,特点,我就不熟悉了。”我等着他给我一一道来。
  
  “《诗经》里是对茯苓的戏说,《国风。简兮》里说“山有榛,湿有苓”。其实说的是少男少女,见到跳着美妙舞蹈的美女俊男,因为太兴奋了,忍不住的发出尖叫,和现在的追星族都是一个意思。弱小的心灵,承担不起过度美感的刺激,都是同样的情形。至于为什么说,山有榛,湿有苓,好象和《周易》八卦还能扯上关系,山对应“艮”(gen),说的是小青年,湿对应“兑”(dui),说的是不更事的小姑娘。至于是不是这样,因为《周易》和《诗经》出现时间上的关系,好象还存在争议。”
  “看来,古时候的追星族比现在的要有涵养的多。”
  “这都是当时的文人唱的词,相当于现在的民谣一类,和那些小姑娘小伙子没什么关系。”
  他给我的杯子里倒着白酒,山里人家自酿的这种白酒,入口有一股辛辣味,平常喝太冲了,但在在湿气很重的林子里喝,身子骨却很舒坦。
  “《红楼梦》里,记不清第几回了,里头好象说到有个茯苓霜,要人乳拌了,给大观院里的姑娘们美容的。”
  Y说:“我正要提这个,茯苓是个好东东。美女都是天生的?非也,都是靠这些天地万物的灵气精华养着,才容颜永驻的。慈禧把个国家弄的乱七八糟,到是很想着长生,最后还是死的快。具体的史料记载,她的六十四味养生汤药里,大部分配方中,都配着茯苓。”
  “哪,你刚刚说的云茯苓,是怎么一会事,茯神,你一解释到是明白了。”
  “茯苓的品种非常多,你看看。”Y侧过身,拿了刀片,把茯苓的表面切开,褐色的皮质下面,是雪白的核。“这种中间质地白色的茯苓,就叫云茯苓,又叫云苓,在茯苓里,算是上品了。”
  “认识的女孩子里,有叫云苓的,只是觉得好听,不知道有什么用意,原来是这样。”
  “茯苓性温,味淡,可以和百药匹配。古代常有这样的说法:千年古柏,有灵气了,其根下生苓,都有仙品的意思,而且,茯苓生长的方式,内敛,不张扬,含着精华,很符合儒家修身养性的特点。女孩子,用苓字起名,既和天地阴阳的道理,又有寄予厚望,让天地保佑祝福一生平安的意思。至于在药里头的用处,有兴趣了,你去翻翻中药书籍,茯苓的用处多的不得了。”
  
  下山的路上,Y先生说:“用今天挖的茯苓,明天我给你做一顿茯苓宴。”“这能炒来吃?”“啊,不不不,一石贤弟,茯苓是不能炒来吃的,呵呵。”Y先生拍着我的肩说。我到好奇和惊讶,这么大一块茯苓,不炒来吃,该如何吃法。
  
  第二天,我在Y先生的书房睡的正香的时候,浑身腰酸背痛的我被他敲着床板叫醒来:“老大,茯苓宴,你不想吃了吗?”太阳早就照过窗口了。
  
  起床洗涮,到院子里的竹影里来,Y先生指着餐桌上热气缭绕的碟子罐子说:“看到了吧,这就是茯苓宴,我给你一道一道介绍一下。”他喜滋滋的脸上是那种忍不住的情形。“这粥不是白粥,叫茯苓车前子粥,做粥的水是先用车前子熬出来的,然后用糯米、茯苓粉加精致白沙糖熬成。”“菜是茯苓辣椒干笋丝,干笋是在加了茯苓粉的开水里煮过的,呵呵,这个算充数。”“猪髓骨茯苓汤,糖尿病人吃这个最好了,一石没啥病,今天就算补你了。因为你,你嫂子给汤里头加了好多肉,要不然,光骨头汤,就更正宗。”“还有,做的最辛苦,你至少要吃掉一半的,茯苓老鬼鸡,这个鸡子和母鸡都不行,一定要用长了两三年以上的老公鸡,才能文火炖出味来,昨晚蒙到现在,除了茯苓之外,还有好多好东东,现在应该都钻到老公鸡的五髓六核里去了。”
  
  看着他象个刚刚获得一级厨师称号的大厨一样的刨丝刨理的介绍满桌子热气腾腾的美味家常菜,可怜巴巴的我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我说:“老大,不管有没有茯苓,咱们入席吧,我就这么站着听你说,感觉象在受刑啊!”Y先生、Y嫂和我,我们一起乐了,Y说:“我这忙乎了一上午的成就感,现在才算刚刚出来。”
  
  文章写到现在,茯苓这挡子事,才算说完。这篇文章写成这样,也是那次和Y先生一起有过挖茯苓那么好玩有趣的经历,见着《诗经》里的“湿有苓”,我的心里就透着欣喜,正好借着《诗经》里先人的光,记挂一下自己认识的这么难忘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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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7-7 21:09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福州
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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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8-7-7 21:25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广东广州
美图,植物的天然性,自由其独特的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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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7-15 10:22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福州
26、蒺藜
  
  墙有茨,不可扫也。中冓之言,不可道也。所可道也,言之丑也。---《鄘风·墙有茨》
  
  “道傍布地而生, 或伏墙上,有小黄花,结芒刺”的蒺藜,无艳姿,无柳影,是天地万物中间,属于民众型的植物。但它随天候变换,在物尽天则的淘洗里,渐渐能果生暗刺,随着时间永生长存,这是它能够和人长久相处,并在相互间能够产生若有若无对话的原因。
  
  春夏时长出不着眼的微草,秋来时,随吹落枝头枯叶的寒风,一分五裂,随意跌落在风使它走到的地方,在不经意间,刺入那些闲歇的肉股,奔忙疾走的脚底,在草丛和绿叶间探究生活的手掌心里。在这种完全没有料想,却突然到来的使人拧眉咬牙却又无法言说清明的刺激里,蒺藜便和跳动的经脉,暗流的血液,撕裂的筋肉,有了撕扯不断的联系。
  
  蒺藜的影子里没有喜悦,它让人更深的看到被认识之幕层层遮蔽背后那个脆弱的自己,让人想到不洁之念,隐隐滴血的暗疼,生命里无时无刻不有的小伤口,在光洁如玉的幸福里见到隐忍内心苦心经营的瓷器上的细微裂纹,在这些不着之味里,懂得一点对生命艰辛的怜悯,并流露天然的反照万物入心的自省。
  
  《诗经·鄘风·墙有茨》里的“茨”,是蒺藜在古老先民的文字里出现过的地方。它说明了皇宫大院里,华美裘服和道貌岸然下面不可晾晒在阳光下面的丑态。其实,漂浮在欲望之海的人的空间里,不管宫墙还是百姓泥盆瓦砾的院落,哪里有绝对干净的地方。只不过,百姓之苦,是人世变换中,身心上承受苦中之最苦,记述喑哑的乐人和使人的历史得以传吟不熄的游吟诗人,在这些愤懑歌调和指斥文字里,为这些天下最苦之人内心不满有个心声找到得以流淌的出口,这或许是此诗深藏的另一层深意,也是让治世者听到民有怨声的另一种表达。
  
  坚硬的灰白色蒺藜,一果分成对称的五个分瓣,每个分果瓣上,有长短棘刺各一对,在武林的仿生学里,是武术家生出暗器榜上“蒺藜子”的源头。一见到武侠小说里有蒺藜子出现,其后,总是一帮陪衬的短命的人就要登场。对这些人,总让人生不屑的念头,却很少去想,这不屑里是否也有自己的身影。
  
  古人说:夫树桃李者,夏得休息,秋得食焉;树蒺藜者,夏不得休息,秋得其刺焉。这样的话,更进一步的说明了“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的道理。但世间事,总是后知后觉者多,关于“遍布桃李,下自成溪”,恶怨之心向人,暗伏蒺藜铺就的胆战心惊路的道理,谁人不知。说,种蒺藜,得刺焉的,多已是走入局中的人自责的叹息。这样的叹息,生活里的人,谁人又曾少过。
  
  读到一篇祭母文,看到一个儿子,成年时才懂得早年丧夫的独孤一生的母亲,手肩背拉蒙昧儿女,寒霜风雨里含辛茹苦里的心,却不能再去用怀含身心的温暖之爱,去抚慰那颗爱了他一生的母亲的心上遍布蒺藜尖刺的小孔,这些母亲生时所受的蒺藜之痛,在儿子念及的那个夜晚,无法舒解的刺痛从心里如电击般穿过。看的我底眉叹息,蒺藜无影的钻心之痛,是生者面对死者无法还馈的永生之痛。
  
  秋实的一粒蒺藜上,在尖刺暗指的气息里,流云萦绕的,是一幅幅人心跳动,却又让人感觉生命不在空处的画面。所谓生命自责幽怨的哀痛之美感,或许该是蒺藜身上藏着的水墨画面里的那点意吧。
  
  我不喜欢自然里的蒺藜,但它总是在某个让我不经意的痛楚里引导我,让我把这种不喜欢转变成一种默视,并能有点浑浊里的清醒。
  
  05112697午夜于深圳龙华
  
  后补:蒺藜子微火炒黄至香,可泡茶,谓之蒺藜茶。可明目养肝。深秋走山野时,见到蒺藜干果,可随手摘来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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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08-7-15 10:23 | 显示全部楼层 来自: 中国福建福州
蒺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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